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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11日 - 魏启后:晋元风度,民间情怀

【魏启后简介】
    魏启后先生1920年生于山东济南,2009年12月9日去世,享年90岁。早年就读于北京辅仁大学中文系,课余兼习书法,受教于溥心畲、溥雪斋、启功诸先生,受益良多。后从事金融工作,公余之暇多与书界交游,广结墨缘,以书画自娱。山水竹石法宋元文人画而自有新意。书学二王、初唐及北宋诸家,真书多隶意,草书多章草法,行书近米元章。出版有《魏启后书法选》、《魏启后书画集》等,曾获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首届山东省泰山文艺奖创作奖一等奖、山东省泰山文艺奖突出贡献奖。曾任中国书协理事、山东省书协副主席等职,生前系省书协名誉主席、山东画院顾问。
    2009年12月9日,魏启后先生仙逝。他那融合着“承继”与“开拓”在当代书画界吟唱了数十年的清音丽声,戛然而止。
    魏启后先生一生跨越两个世纪,历经民国、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三个大历史时期的社会变革。年轻时在辅仁大学受教于溥心畲、溥雪斋、启功等先生。这些有着传统文化精深修养和高雅品位的——— 世称“通儒”的前清皇族遗亲,其旧学思想及文人行状,对魏启后先生影响和浸染都很深。这对他在成就其独特书体的入古而出古的艺术历练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自然,也培植了他的谦和与儒雅,本质里便有了“通儒”之质了。
    新时期以来,面对社会变革、文学艺术的繁荣或激变,魏启后先生以极具佛心禅意的“平常心”坚持了自己的书艺理想和精神。且在修身养艺上,极近“通儒”之境界。其创作遵循了传统文人诗、书、画合一的轨辙,这是文人书画在当代发展的重要标志和收获。与自己的老师溥心畲、溥雪斋、启功等先生一样,在中国书法史上建立起独特的艺术审美和书体之范。故而,有学者以“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来誉美其人其书。
    魏启后先生是帖学在当代最重要的倡导和实践者。他在古人的手札、读书的眉批中筛遴古人真实的墨迹,从而将“透过刀锋看笔锋”的碑学,拓深为直接学古人之精神,堪称有大辂椎轮之功。
    当然,仅仅照本宣科地临碑临帖,而不读留在帖上的“真”,在远离古代的当下,仅以学何以近古风呢?先生有学艺八字真言“智慧、安静、从容、高尚”。他理解的治学之法和认知世界的方法一样是从感知,从感动以至感发。他将“无关紧要”和“至关重要”放在理解古人、感受生活的同一个层面、同一个范畴里。显然这令其生活、学古和创作,都生动起来。魏启后先生认为,作为当代书法家,其操行如能尽量贴近传统的神,这就需要“对待艺术的态度必须是虔诚的”。
    有人以“他用艺术愉悦人生”来形容魏启后先生的生活心态。这应当是对一个生活在当下缺少深刻文化内涵,物欲尘上时代追求深层真善美的艺术家生动而有勇气的概括。
    魏启后先生以洒脱而高逸的书法彪炳书坛,名倾艺苑,然而,他却很少出头露面,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会活动,不附庸风潮,从不作秀,更不拉帮结派。但是,这并不等同于他的生活缺少真正的艺术氛围。恰恰相反,魏启后先生为自己营造了一个“道场”,或者说叫做书道之场———“晋元斋”。其实,那只是他起居生活的隐于民间闹市中的“蜗居”。而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名士”,他有自己恪遵的操守,时刻与古人神会;与书友证悟;虔诚不假地追求艺术,大隐朝市。
    魏启后先生曾说,“多年不出门了,在家里一样看景,而且更有意思。”当初以为这是他的幽默,如今回味起来,就品咂出另外一味。许多类似这样的感言先生脱口就来,看似片言碎语,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要言妙道,内蕴丰厚。
    先生有一特点,讲话一般并不明确地说出想说的话,只是平实得犹如念叨,无论打比方,还是点评,从不激昂,话中有话,锋芒不露,但语调还是有抑扬顿挫的。这种特有的“回避”方式其实便是中国传统文人、中国传统学术的精神所在——— 追求生活的诗境状态。也是他隐于民间“不出户庭,坐得云霄之致”的大彻大悟。
    “上游天柱,下息云峰,云门烟石,登之长生”是先生书写并悬挂于新宅的四条屏,展现的自然应该是他在晋元斋的云水情怀。
    当然,在这个时代,从满眼的浮华书画格局中去深刻认知一个真正的大书法家就不是件易事。这需要对中国文化生存的历史与现实有真实的理解;也需要立足于现实生活,对文化的人生有更丰富的洞察,并由此感受到人文经验的广度和人生深度;更需要坚信书坛终有智者。把字写好,只是关乎体用。
    中国文字的表现力及文字在书写方面的独特意味,需要大智慧者。我以为论综合修养,艺术天赋还有创造精神,在中国书坛,魏启后先生当属顶峰人。正如书法学者邱振中认为的,应当把先生的书艺之路“放到中国书法史上来定位”。
    (作者为艺术评论家、画家,著有《京城夏时制》、《油画语言》、《窥斑知豹》、《十画家论》、《我认识的中国画家》等)【特别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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